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主持人:张教授为我们简单比较了吴敬梓与曹雪芹的生平,以及他们所生活的地理人文环境对其创作的影响,并对《红楼梦》和《儒林外史》的主题做了言简意赅的评价,他认为曹雪芹在小说中探索的是人生的意义,写了真善美的死亡,而吴敬梓在《儒林外史》中探索的是知识分子的出路及历史命运。从今天张教授所讲的吴敬梓生平经历,再加上以前我们听过的曹雪芹和蒲松龄,是否能感觉到,要想成为文学大师要具备这样五大要素:
第一, 要有天赋的文学才华。没有这一条,后边的要素也就不存在。张教授也说到,一个作家关键的语言,语言都不过关,还谈什么写作。现在我们有些作家写手,语言就像白开水。
第二, 得高考落榜。中了举,一走仕途,作品中就没有失落的读书人那种对社会时代的愤世嫉俗了。应试教育体制下的“八股中举者”很难成为大师。
第三, 得家道中落。若没有从小康人家堕入困顿的经历,便难深刻体会世态炎凉。
第四, 还得有时间不能太短的江南生活,最好是在南京,可以感受六朝故都的熏染。
第五, 作家个性上的,得有我行我素、思想独立的魏晋风骨。
话说回来,即便是在今天,如果你是一个我行我素、思想独立,具有魏晋风骨的人,都会时常让人觉得不合时宜,甚至会被认为有病。这又反映出评判标准的混乱。因为我们已习惯养成了一种非此即彼单极思维定式,我把它归结为“我最好型”的思维逻辑,即第一,我是最好的;第二,因为我已经是最好的了,别人再不能说我不好;第三,既然我是最好的,如果有谁说我不好,那只能是你不好。这样的思维逻辑其实很可怕啊!被媒体炒做起来的人与事,不常常如此吗?谁被说得多么好了以后,你就不能说他/她不好了。你说人家不好,人家的“粉丝”就会不讲道理地把你骂死。像这些,都需要有吴敬梓来撕开假面,进行直面的讽刺!
我们现在不缺乏让吴敬梓讽刺的素材,单拿张教授讲的两个细节来说,一个是机制中出现的问题所导致的,就是那位研究古文字的学者,为了能解决夫妻两地分居而选择去消防局工作;一个来自于我们的日常生活中,像张教授提到的人民大学附近的“考研一条街”,那里在打造着层出不穷的“范进们”。可我们缺什么呢?缺吴敬梓呀!怎么办?看《儒林外史》。
我常看到一种对书的既定模式的评价,并非有什么错,就是觉得有意思,比如,有一条对《儒林外史》的评价这样写到:“《儒林外史》的批评矛头主要是针对以八股取试的科举制度,作品塑造了一群热衷科举、追求‘功名富贵’的读书人的形象,讽刺因热衷功名富贵而造成的极端虚伪、恶劣的社会风气,这在当时是有其重大现实意义和教育意义的。”而我要说的是对当下,《儒林外史》依然有它深刻的现实意义和教育意义。应试教育体制下一代又一代在高考路上奋勇向前的现代“范进们”、读书人的虚伪、学术的腐败,等等,有多少何尝不是该由新生代的吴敬梓无情讽刺的!事实上,《红楼梦》与《儒林外史》这两部古典名著在今天两种截然不同的身后命运,一个成为媒体炒做的文化噱头,一个却受到冷落,这种强烈反差同样值得思考,至少它是学风浮躁与随众心理的一种反映。是文化出了问题,文化人出了问题,还是存在即合理,谁都没有问题?
张教授在讲座中提到鲁迅的话,意思是无端浪费别人的时间无异于谋财害命,可来文学馆听讲座却是在激活你的文学生命!过去小孩子过生日,老年人会对他说长尾巴了。套用这个说法,大家来文学馆听讲座,可以使自己的生命尾巴变长啊。今天的功劳应该归于谁呢?让我们感谢张教授。
今天演讲到此结束,谢谢大家,再见!
[演讲时间:2007年3月18日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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